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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/31/2007 我愛你 你知道的,我有多麼深愛你。我們的愛情是這麼樣的純粹無雜質,你愛著我,我愛著你,這樣單純,才顯得出愛情的本質——依靠。
是啊!依靠,只有你知道我有多麼依靠你,你給我高山流水,你更是我與這個世界連結的主要橋樑,少了你在身旁,很有與世隔絕的體會。比較相熟的好朋友,還會打電話到家裡,問我最近怎麼人間蒸發了?怎麼都找不到我?我掩不住傷心地告訴他,我很好,只是少了你而已。
自從本週三你不告而別後,我的世界變得更靜默,只聽得見喧嘩的聲音,一點都不能悅耳。那天中午,與四個朋友在學校相約吃飯,誰能料到意外就這麼發生,體型嬌小的你,從我朋友的手中滑落,匡啷一聲,摔到堅硬水泥地上,我竟沒能及時伸手把你接住,你知道我有多麼悔恨。當天我就把你送到醫院急救,祈禱你能早日康復,早一點回到我身旁。主治醫師昨天打來說,你的病情不輕,至少還要七到十天才能復原,聽得心涼涼。
誠實一點,說穿了我也不是只有你而已。在你之前,我從國中遇上T2988,他是我的第一任情人,其後T191、G902、V60,在過去的六年裡,我先後和他們共度美好的時光,你都是不知道的。為了專一,我與舊愛沒有藕斷絲連,因此並沒有時下流行的「備胎」可遞補你住院的這段期間,好排遣你不在我身旁的孤寂。
也因為與你的離別,才更能顯現我對你的愛意有多麼深重。當你出院以後,我會加倍愛你疼你,我好想你——我愛愛親親的手機。 3/24/2007 給祥祥﹕
答應我,別再為情傷心了好嗎?儘管是一個人在房裡獨處、寂寞譁笑的時刻。
你的這次不期而來又闊別已久的新戀情,算起來我也算參與其中﹔當他給你一絲絲甜蜜溫暖,從你打給我的電話聲裡,我聽得出來你雀躍的好心情,當你甘心甘願為他付出一切時,他竟選擇逃避你,從你電話聲中斷續的停頓,我想得出來你眼眶之中定含著淚。
你是個肯打拚的年青人,白天在麵包店裡的學徒工作,晚上又要趕去學校上課,近日又要面對他給你的冷漠煎熬,你的傷痕顯而易見。你告訴我,這一個禮拜不管是店裡的工作,或是學校的課業,全都成一團爛泥﹔上班無精打采,讓同事一眼看穿,晚上的課也索性蹺頭不去。你這樣行尸走肉的喪志模樣,看了教人不忍。咱倆是好朋友,個性上也真有幾分相似,曾經我也和你一樣,為了感情不如意,把自己深鎖在房間裡頭,兩眼發直躺在床上動也不動,聽著傷心的歌曲,感受到自己正一吋吋地沉入地面,好像歷經了一次死亡。
有的人失戀以後,會安慰自己說﹕「下一個會更好。」我們總思索﹕「該如何留住這一個?」於是我們嚴厲地檢討自己,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?是不是給了對方太大壓力?愛情畢竟是兩個人的事情,我們這樣單方面的反省自己,若對方沒有相等的真心真意,我們可能還要背負「拿得起放不下」的罪名。
不可否認,有人把愛情當成一場遊戲,玩膩了便冷漠以對,受傷的就是動了真情的人。我不容置喙他的真心是否如你不假,我看到的是這場戀情演變得跟你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,讓你的生活步調走了樣不說,還要無條件飲下這份高濃度的傷心。
答應我?記著他對你的好就好了好嗎?不要恨他。就算是孽緣,也是累世修了久久才能在這世相遇。你該慶幸自己還是愛情的信徒,還肯為對方不計較的無私付出,分開了,謝謝他讓你知道你還有愛,不是個冷酷無情的人,也要記著讓自己不要和他一樣,當個遊戲人間的愛情玩家,教人心碎。
今天的飯桌上,你苦笑著說,要找個時間好好痛哭一場,沒關係,我的肩膀讓你靠,你還有我幫你擦眼淚。 3/22/2007 By the Night of the Moon 累、暈,沒啞/
還聽得見陳淑樺/
十八年,朗朗上口塞滿這一場喧嘩/
那月夜拜倫結束漂泊/
搖擺靈魂微盲,夜不見月/
費思維/
是何德恃何能/
看風景視野不同/
心如新/
不是愛了不該愛的人/
我想你無消懷疑人生/ 3/15/2007 再給清平清平哥﹕
不是見外,不讓你把專輯寄到我家裡﹔為了我大三生活,每天都必須在早上七點多出門,一直要到晚上六點鐘以後才能到家,實在沒辦法收取掛號,因而要你寄來文化大學。
你說,你在昨天把「留聲一」的備份CD寄出,我今天下午一點許,要前往大典館上黃濟民教授的「新聞英文」前,與朋友拎著剛買的便當、與沉重若石的美國文學課本,先到大典館一樓的郵件收發室外,看看牆上的公告領取郵件名單,有沒有我的名?不太有這樣在單子上找自己名的經驗,成長在網路與手機通訊縱橫的時代,以前國中要考高中、高中要考大學,都沒有站著看榜單的經驗,上網動兩下手指、或是簡訊就來通知我上了哪間學校。牆上密密麻麻貼出的白花花名字,就是沒有我的名,那就上樓聽課去。
下課鐘聲輕輕響,「新聞英文」結束,大典308教室裡的同學先後離開。我跟朋友再度到一樓碰運氣,這次一眼就看見我的名。每次拆封親筆信件或包裹,都要慎重其事,這是另一個人用雙手親自包裝過的,這些物品不會言語,能傳達滿滿心意。哇!除了阿芳「留聲一」專輯備份CD,還多給我一張阿芳成名前歌曲包括「曾經擁有過」等的精選小專輯備份CD。都說「禮尚往來」,我卻迷惘自己能給你什麼?那就與你分享,我與阿芳的第一次親密接觸。
1999年迷上阿芳,等到2002年年初,才第一次在南港101親眼見到阿芳。那天我跟高中好友,也是現在胡鬧幫成員、燙了一頭捲髮的海芋,一起去現場聽「等待電視演唱會」。第一次是忘不了的,只是場非常迷你的演唱會,我與阿芳的距離才能這麼接近,看著眼前正在引吭高歌的女人,好像發著光的女神,讓那時戴著黑框眼鏡的我頭皮陣陣麻、四肢僵僵、眼眶熱熱。演唱會現場為阿芳作嫁「等待」整張專輯文字的張曼娟老師,帶著自己的父母親安靜的坐在我們身邊,若不是一直有芳迷拿專輯給老師簽,還真難發現沉默的老師也在現場。張曼娟與張清芳這兩個我景仰的女人,一個在近在眼前、一個坐在身邊,這難道不是一場絕美的夢境?演唱會在阿芳唱完安可曲「想你到心慌」後劃下休止符。隨後阿芳與我們合影留念,留下我與阿芳唯一一張的合照。我與海芋步出南港101,夜空中散有星星都唱著阿芳的歌,兩個少年郎要從南港搭捷運、轉公車,回到三重埔。
阿芳歌聲帶來的,不只是青春裡不停播放的背景音樂,還給了我像清平哥這樣的朋友。 3/13/2007 給清平清平哥﹕
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!今天收到了你從南投寄來的張清芳「串起每一刻」演唱會VCD與CD,最令我驚喜的是,還有「尋回」專輯的備分CD,「尋回」是阿芳在1988年6月發行的第四張個人專輯,在今天以前我只有「尋回」的錄音帶,「尋回」絕版多時,確切的版權歸屬也從未明朗化,重新發行CD遙遙無期﹔原先有「尋回」CD的聽友也鮮少願意出售,若有,起標價也都令我這個兩袖清風的大學生望之卻步。
與你素昧平生,儘靠著電子郵件往來,單單因為也喜愛阿芳的歌聲,得到你這麼多的給予跟付出,難道不該感激?
記得1999年的暑假,偶然在電視上聽見阿芳的「只是個孩子」、「錯不在你」,馬上就讓那副亢亮清脆的嗓子迷住,自此成了阿芳死忠的迷,陸續買齊阿芳的所有專輯,僅缺「尋回」與「留聲一」CD。一晃眼,都已經過了八年,這八年間,阿芳的歌曲早就成為我青春記憶裡,永恆播放的背景音樂,八年來,時間讓許多事情都改變了,阿芳從歌手走進家庭成了兩個孩子的母親,淡出有些日子。我還是一樣那麼喜愛阿芳的歌,一如往昔﹔我知道,我已經不可太能再像喜愛阿芳一樣,再卯足心力去迷任何偶像。
知道「留聲一」也在寄來的路上,期待可以在CD音響上聽見阿芳詮釋徐志摩「再別康橋」。最近真辛苦你了,為了讓更多朋友欣賞到阿芳的歌聲與演出,費心蒐集資料、上傳檔案、寄出成品,這樣的勞心勞力,只跟你說一聲「謝謝」好像都顯得淺薄? 3/5/2007 伯伯一路平安才告別十字頭不久,時間之流在今天又把我正式推向21歲,謝謝所有給我生日祝福的朋友們,不管是禮物還是隻字片語我都一樣看重,你們對我的好我都知道。別人是「每逢佳節倍思親」我卻是「每到生日淚沾襟」,15歲前,我還會邀集一堆朋友舉辦生日派對,身為壽星大方請朋友吃飯看電影﹔15歲後,我幾乎就不大慶祝自己的生日了,至多吃吃家人買的蛋糕與母親手製的紅蛋,因為我總是想起一位很愛我而我也很愛的人——陳伯伯,我知道他在天堂一定不希望我在生日這天哭哭啼啼,但是我真的克制不了自己,死別的痛苦真的很難說平復就平復,我都會在生日這天,好好的思念在那15年裡愛我不亞於父母親的陳伯伯。以下這篇曾刊登在自由時報上的〈伯伯一路好走〉,就是我15歲後不鋪張生日的原因︰ 自由時報/花編副刊/
打從有記憶以來,有一台老爺機車總是扮演著極重要的角色,載我遨遊那已然消逝的童年,沒有那台機車我的生命似乎也不再完整。 伯伯其實不是父親的親哥哥,是父親在軍中認識的好朋友,虛長父親幾歲,兩人民國三十八年一起被帶來台灣,伯伯來自浙江杭州、父親來自山東青島,一南一北的因為這樣而串起了彼此的緣分,後來隨著反攻打陸的希望渺茫,兩人也選擇在台灣落地生根,父親結了婚生下我﹔伯伯卻依舊獨身,因此將我視如己出,對我自是疼愛有加了。 約莫是我幼稚園時期吧,伯伯總是會騎著他那台舊的不能再舊幾乎已經停產的舊型50CC,載著我回家,老爺車發出隆隆的聲音,伯伯也不甘示弱的沿路哼著﹕「杭州的姑娘美麗又漂亮,你若要討老婆不要討別人,一定要討杭州姑娘……」而我也跟著他一齊唱和,那是我最快樂的音樂課了。伯伯也常常介紹我杭州西湖的絕美風光,說什麼「上有天堂,下有蘇杭」叫我長大後一定要去那裡看看。有時候會先繞到附近的公園,陪著我玩溜滑梯、盪鞦韆,買我最愛吃的泡芙、果凍,有一次放學回家的途中下起了大雨,視線不良加上天雨路滑,在一個轉彎處摔倒了,我坐在前坐,伯伯用雙手緊緊保護著我使我毫髮無傷,而伯伯的腿部則受了不小的創傷流了好多血,我也流了好多地淚。伯伯由於體型比較壯碩,騎著那麼小的老爺車,總是被媽媽笑著說,好像一隻大象騎著一台小綿羊,但是伯伯總不願換車,彷彿老爺車是他的好友一般不忍離棄。 隨著時間我漸漸長大,伯伯曾多次邀我再一起去小時後常常去的公園重溫舊夢,而我總是斷然的拒絕,因為覺得伯伯的老爺車很爛,而且還會排放出濃濃的黑煙,怕丟臉所以不想再坐老爺車了!伯伯曾經回杭州探親,記得他走的那一晚,我躲在棉被裡暗自啜泣,那是生平第一次這麼長時間的分離,不過總想著他還會回來也就釋懷了,回台後帶了他家鄉廟宇的一個護身符給我,體貼地選擇了我的生肖虎的造型,正面是如他一般慈祥和藹的觀世音菩薩、背面印著「一生平安」。 這一次是永遠不會再回來了,伯伯在我國中畢業時因為心臟病猝逝,膝下無子的他,喪禮上是由我來捧著他的牌位的,以前是他載著我,如今由我送他最後一程,他生前最愛的那台破舊老爺車也父親被拿去毀棄了,突然覺得自己的童年似乎也已經告終,低頭看著胸前的那個護身符,我知道伯伯正在天上守護著我「一生平安」。 「伯伯一路平安」首刊自>> 十分不平靜 胡鬧幫自成立以來,團員牡丹幾乎沒有跟大夥一起出遊,4日趁著元宵佳節,牡丹、水仙、海芋、玫瑰——Beauty4一同搭火車下鄉前往十分車站放天燈,天燈是順利一飛沖天,可過程與結局卻十分不平靜。 正與周公談笑用兵之際,忽然聽見牡丹大喊﹕「天燈耶!天燈耶!」原來十分站已經抵達,下火車看見群山環繞,連空氣都新鮮(除了民眾燃放花火後的煙硝味)。在餐廳用餐時,為了要拍團體照,海芋不慎把玫瑰的像機從餐桌直截摔落地面,像機應聲倒地後,只見玫瑰眼眶含淚前往確認像機的傷勢,傷得不輕,可玫瑰的EQ很高,並沒有當場大發雷霆,海芋也很盡責的要扛起修理之責。 以前放天燈都用奇異筆在燈面上書寫,這次卻要使用毛筆,幫裡的玫瑰可是書法高手,大筆揮毫﹕「請」、「胡鬧幫」、「請胡鬧不已」等廣泛流傳於胡鬧幫成員間的「精神標語」讓路人們嘖嘖稱奇,想不到外表如此時尚現代感十足的年青人竟然寫得一手好字,四人輪流書寫願望,也不忘幫不克前來的茉莉與櫻花書寫心願祝福。毫無意外的,天燈很順利的飛進黑夜,消失在遠方天空,抬頭一望,漫天飛舞都是天燈,不知道天上的神明們,有沒有聽見我們虔誠的心願? 一直玩到晚上十點多依依不捨上了回台北的列車,車上水仙與玫瑰一路玩著成語造句的遊戲,我倆一致認為教育部長杜正盛應該會派員關切我們,因為我們實在太愛運用成語了。可車子愈靠近台北雨勢就愈大,這就不太好玩了,因為我還要騎車返家。 十一點多到台北火車站,四人各自踏上歸途,我獨自一人冒著豪雨前往台北車站北一門附近的走道牽車,可玄的是,整條走道我走過來、走過去,走得我褲管全都打濕了,還是不見我機車的蹤影,我還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在豪雨中眼花認不出自己的機車,或是恍惚我根本沒有騎車來?曾經聽班上同學機車的失竊故事,我心想該不會就真的讓宵小偷去了吧!看到旁邊一個旗幟上有查詢拖吊專線,立即撥打查詢,輸入車牌號碼後等了非常久,才聽到自己的車牌號碼,當下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失竊,冷靜下來後,跳上計程車直奔重慶南路二段上的拖吊保管處,繳了罰款850元,頂著豪雨,直打抖擻地回家,午夜十分到家,2007開年以來就吃了兩張紅單,吃得真不是滋味,就忘了在天燈上寫﹕「成為紅單絕緣體」。 3/3/2007 落地番薯長新芽這篇〈落地番薯長新芽〉刊登在今年2月14日榮光雙周刊的春節特刊,這些日子以來,我都在猶豫該不該在自己的部落格裡放上這篇文章,因為小時候曾經的陰影。這幾天陸續有朋友看到我的文章,都以友善的態度與我聊起這篇文章,我遂有了向往昔傷痛和解告別的決心。文章裡提到國小時,有同學誤認我的父親是外公,畢竟不知者不罪,我不怪他們。讓我最不能釋懷的是,國中時期,有幾個刻薄少恩的女同學,偶然看到我的學籍資料表後,竟然帶著訕笑的表情,跑到我面前,針對我父親的年齡,頻頻說些不堪入耳的話,其中更有一個女同學,仗著自己英文好,連珠炮似的連聲質問我:「How old is your father?」「How old is your father?」那時的我完全沉默的面對他們對我的傷害,絲毫沒有還擊,任由他們如利刃般的言語將我剁成碎片,直到今天,想起當時的情景,還是忍不住放聲大哭,那時候的我到底犯了什麼錯?要承受這一切殘酷的非人對待?因為他們的傷害,讓「家庭」開始成為我心中的陰影,鎮日如驚弓之鳥,又不安又焦慮,那時候不懂事,開始怨天尤人為何我有這樣不一樣的家庭背景,甚至還會責備我無辜的老父親,想必曾經傷透父親的心。過去十年來我對自己的身家背景絕口不提,我好害怕當我說出來後,會不會又要承受另一次無端的碎裂?有幸生而為人,應該懂得「仁」去愛人,而不是處處害人傷人。海倫˙凱勒(Helen Keller)說過,只要面對太陽,你就看不到陰影。(Keep your face to the sunshine and you cannot see the shadow.)在21歲生日前夕,但願我能學會以瀟灑不在乎面對不友善的態度與惡意的傷害,也能謹慎言語,不輕忽言語的力量,因為一句話,可能成為別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霾,就像我花了十年,總算才在這篇〈落地番薯長新芽〉,看見那籠罩烏雲的我的天空,陽光總算穿破雲層天空亮了起來。 榮光雙周刊/榮光副刊/
【作者速寫】王景新,榮民子弟,父親王瑞林服役軍旅廿四年,曾參與戡亂;原為空軍,受傘兵訓時負傷,轉服陸軍。作者現就讀文化大學英文系三年級,高中時獲三重市「城市之窗文學獎」散文組第三名,作品散見各大報副刊。 逢年過節,一向是我體驗山東和印尼吃食與風俗的良機。 來自秋海棠葉北緣的父親,與南方千島之國的母親,經由媒妁,在湛藍海洋包圍的番薯島上,串起一世情緣;落地生根後,我就成了番薯長出的一綠新芽。 從睜眼那一刻,就看到髮鬢雙白老人,操著濃濃鄉音,面容被歲月鐫刻成深淺不一的紋路;常以厚實雙手把我高高舉起,再緊抱著又親又貼;後來才知我是他的「老『來』子」,他是我的老父親王瑞林先生,自山東隨軍搭乘「海張輪」來臺,承北方大漢血統,依舊聲如洪鐘、健壯魁梧。 小時候,覺得父親年紀太大沒面子,甚至不希望他到學校來接我,只因同學當他是我外公。父親看出了我的心事,用濃濃的山東腔說:「好!好!不給你丟臉,你自己走路回來。」懂事以後,發覺以前太傷人,只有加倍愛父親,不讓他操心。 相對地,出身印尼華僑的母親玉珠女士,體型嬌小、年輕漂亮,即使到了「知天命」之年,仍像公主一般模樣。童稚時,我懞懞懂懂地聽著母親與外公外婆、舅舅阿姨,用印尼語談天說地;長大後自然而然聽得懂一般對話,但至今仍不太會講。 由於母親在燥熱南洋長成,吃慣了辛辣口味;那辣到口腔冒火的家常咖哩、爽脆蝦餅、酸辣海鮮湯,還有塗抹特製醬料烤成的道地印尼烤肉——「沙嗲」,我們都百吃不膩。父親也笑稱:「娶了你媽媽以後,我吃辣都不出汗了。」 父親從大陸北方來,麵粉不可或缺,我從小就吃慣油條、麵疙瘩和各種粗細麵條。 每年除夕傍晚,父親先仔細地除去舊聯,換上嶄新大紅春聯,喜氣就從家門口洋溢滿室。 年夜飯後,父親準備一袋麵粉、一根擀麵棍及一鍋摻了韭黃的絞肉,實地教導母親麵食的做法。每當廚房揚起陣陣粉塵,父母一同揮汗擀餃皮、包餡料,變出粉白油亮的「元寶」時,我常站在一旁「引頸」企盼完全手工的好滋味,而母親的擀麵功夫也一年好過一年。 除夕午夜之前,水餃活都必須完成,因為新年子夜零時一到,父親會將連珠鞭炮以竹竿「釣」起,招呼全家人上頂樓陽台,點燃燭心,熟練地把鞭炮往空中一甩,連珠炮沿著公寓牆外霹靂啪拉、震天價響,昭告天下,大年初一熱鬧降臨。 鞭砲聲後,一年之始的水餃大餐開動了!父親依舊在餐桌邊擺著他戒不掉的餐前開胃小菜——黃色質感的蒜瓣與青白相間的大蒜頭;母親卻是蘸著紅通通的印尼辣椒醬——「SAMBAL TERASI」;我則習慣於「黑白配——醬油、水餃配」,只嚐著單純的好味道。 原來不懂閩南語的父親,在母親薰陶下,居然聽得懂一些。用餐後,偶爾會操著逗趣的山東腔調說:「哇呷罷啊!哇呷罷啊!」(「我吃飽了!」)而當初來臺灣不識中文,國語說不準的母親,在勤閱報刊,看連續劇,並日夜和父親的山東話交融練習下,能說能寫,與在地人無礙溝通。 而我呢﹖這個番薯頭上冒出來的新芽,也因得著落地番薯所賜予的養分而日益茁壯,長成了今日弱冠的「翩翩少年」。 惟時光催人,父親更年邁了,不得不停下水餃活兒,而在小年夜買冷凍餃,維持北方過年傳統。母親也因健康因素,不得不戒除炭烤食物,不再做「沙嗲」,那北方與南洋口味,只能外購解饞了。 我不求口腹之慾,但趁健在,多端詳父親蒼勁容顏,聽他說拗口臺語;緊握母親溫暖雙手,一直聽她教我印尼語。幸好如今過年,大陸乃至世界各地吃食,已齊聚寶島,爾後就讓小番薯我安排融和中外口味的飲食,年復一年,吃遍天下吧! 「落地蕃薯長新芽」首刊自>>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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